◆ 文：流式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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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让我们抛去华丽的外衣，洗尽一切浮华，不要矫揉造作，潇洒面对人生



一



1.1


我从来没有想到过，做一件事会是这么轻易，轻易到像做了个梦一样，没有费什么力气；同样，我也没有想到，做一件事会这样的难，难到让你为它筋疲力尽。


1.2


直到现在，我也没有想起，建一个文学群的想法是怎样产生的。似乎在一瞬间前，这个群的性质就变了，它焕发了新生命，而在这之前，它只是一个死气沉沉的闲聊群。

我似乎没有费什么力气的将它改变了，我把我的好友们，朋友们，一个一个踢了出去，然后把名字换成了一个布满了颓废气息的名字：冷月残阁。

或许，起这样一个名只是为了刻意的营造一种意境，装酷罢了。但是我自己很满足。事实上，这个名字赢得了很多人的赞同，甚至，许多人还有了冷月情结。

冷月，我天天晚上看到月亮，都会想起这个词。

只是不知，残阁在哪里？


1.3


我给这个文学群充了大量Q币，以此让它的排名得到提升，随之，有很多人加入了这个群，我结识了许多新朋友，于是，我就这样走进了一个轨道。天天，我做着围绕着这个群的许多事，不知不觉间，我发现我对它倾注了大量时间、精力。

我不明白为什么，可能这就是上天的安排。因为我并不觉得我是个非常热爱文学的人。但是我却建了这样一个群。


1.4


当一个平台的人多起来后，必然会发生一些变化，比如：这个平台太小，放不下人了。或者，这个平台的局限性太强，无法让在这个平台里的人完全自由地发挥。

于是就有了论坛。冷月残阁论坛。

这一切都似乎在很顺利地发展，像是我安排的一样。


1.5


我很幸运。

因为我跟一个人，叫做逆光的人，达成了合作。——他刚加进群后，便跟我说了他的来意。

当时我想我们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，我需要论坛，他需要人气，他看中了冷月残阁的实力，人气，和治理，而我由开始想要几个版块变成了想要一个整个的论坛。他都同意了。

我很兴奋，因为这是我没有想到的。但同时，我心里有一丝忧虑，一丝担心，但它太微小了，微小到我几乎没注重。


1.6


我喜欢听忧伤的歌。

但我不喜欢忧伤。


1.7


论坛很轻松地建了起来。我和冷月残阁的2个治理员，绞尽脑汁地想了一些个布满文学气息的名字作为版块名，然后，向群里的人公布了这件事。

似乎只是在一天之内，我看到论坛的在线人数超过了百人。当时，有一个群里的人问我：这是个新开的论坛吗？

我说是。

他说：那人气这么高？

我说：在线过百人也没什么。

但我心里很兴奋。


1.8


论坛的状态非常好，天天的发帖量很高，我看在眼里，兴奋在心里，我制定完各种制度，任命完各个版主，没事就去找好的风格来想法安装上。

那段时光，是我最为充实的时候，我天天都在忙，都在忙，虽然我没有为此获得哪怕一点利益，但是我心里很兴奋。

只是晚上睡觉时，我会有一点觉得，这个蒸蒸曰上的人气背后，会有一些什么。

但我没有细想。想这是个很麻烦的事。


1.9


论坛顺利地发展了1年多，群也经历过了一段最辉煌的时期——事实上，我觉得这些似乎都没发生过。对比现在群里的冷清，我有些忘了那段时间群是什么样的，虽然我嘴里一直在说，那段时期很辉煌很辉煌。

假如一定要形容的话，我想，那时，我天天上线，都会收到几十条加群的信息。我不能把他们全部放进来，因为群最多只能放200人，所以我制定了考核制度，我和其他治理员，考核着那些要加群的人，看他们的作品——整个流程和现在的考核制度几乎一样。

那又是一段充实的曰子，我几乎停下了我的小说，因为我没有时间写。


2.0


有一句话是：当你觉得目前的状况很好时，你要冷静下来，尽量让自己站到高处，看一看下面——可能那些支撑你的柱子已经被蛀空了。

这句话是我说的。


2.1


不知是哪一天，有一个还在上大学的女孩，加进了群里。之后，她跟我说过一句话：你死掉了啊？

这是句很普通很普通很普通的话，似乎我以前也听过许多次，但是这次，我的心忽然动了一动。


2.2


不管好的状态，还是坏的状态，都不会太长久。就像冷月残阁。


2.3


某一天，我记不清曰子——我这个人从来都记不住曰子。小的时候，每次发生大事，或者我与父母激烈地争吵，我都会想：我要记住这个曰子。

但是我还是记不住。

不跑题。那个我记不住的曰子，来了，而我没有预备，也没有吃惊。



二


——很多时候，我并没有想太多。这种状态……就像是在梦游。


2.4


作为“合作伙伴”，逆光很负责任。他没有收取任何费用，他提供了空间、域名、服务器，甚至，承诺不插手任何论坛的事务——这一点是我强烈要求的。因为在我心里，不管怎样，都不会答应外人来插手论坛的事务——我一直把他当成外人。我没有付出足够的信任，但是我并不为这件事后悔。


虽然逆光做了这样一个承诺，但这个承诺一直在磕磕碰碰下变质。他时而会插手论坛的事务，时而会改动一些东西，这些我很不能忍受。于是我三番五次地找他理论，每一次他都不会说什么，而我都是很生气。


所以在我找他说的时候，内心也有一丝歉疚。


我心里想，这个人绝不是个坏人。但是，我是我，我不会因这个而改变。我的准则是，我假如没有求别人什么，我就不会服从别人的。


——这个论坛并不是我求来的，所以我丝毫不觉得我的要求过分，这是个一个愿打，一个愿挨的事情。没有谁会无私奉献。


2.5


又是某一天——抱歉，我实在不想说某一天，但我实在是想不起那是什么时候了。正如我前面所说的，假如我不记下这些东西，恐怕几年之后连这些我都会忘却。


某一天，整个灯火论坛发生了一些变化。（关于灯火，我有必要解释一下。在论坛建成半年或是一年左右，我将它改了名，由冷月残阁改成了灯火文学，因为这件事，如影——我的老朋友，我的治理员，包括一些老成员都有些不满）源于什么，我记不清了。但我记得我在QQ上与逆光发生了冲突，我当时觉得我已不能再把论坛向商业化发展了——这是开始我办论坛的想法，我想依靠写手将论坛办成一个商业化的、将来能盈利的论坛。


于是我说，我做不了商业化了，你也不要再要求什么了，我只能做一个个人论坛。


——直到后来，我才明白我这句话带来的误会，给所有人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。


2.6


个人论坛。


换了你，你如何理解这4个字？


我把这4个字定位成：一个非商业化的群体。不是团队，不是组织，而是一群自由安闲、悠闲自得、爱好文学的人。但是或许是因为我情绪激动，我用词不当，也可能是鬼使神差，我说成了个人论坛。


于是我跟逆光争吵起来，我便去论坛中发了帖子，我问大家：是跟着我——那就销毁论坛，数据我保留。还是——让我走，数据留着，论坛也留着，只是我走了。


接着，我又在QQ上与逆光争吵，他说了一句话（大致是这样，我记不太清了）：老刀，你知道别人怎么说吗？我把论坛给你做个人论坛？别人都快把我当傻逼了！


看到这一句时，我忽然明白了，原来他误解了。他以为我要做成“蔡骏个人论坛”那样，把冷月改成“刀客论坛”


但是那一瞬间，我并没有怎么后悔。因为我觉得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。这一切似乎都在我的预料之中——一个没有任何协议的合作，根本没有基础。没有地基的大楼怎么能长久呢？早晚它会“轰隆”一声倒塌。


这只不过是时间问题。


2.7


待我冷静了之后，我确认，这件事已无法挽回，而我也不想挽回。因为我清楚，即便论坛还在，在它做大之后，它是谁的？正确地说，是数据是谁的？——这些将成为问题。晚断不如早断，我不想让冷月在我的手里诞生，最后变成了做给别人的论坛。


于是，我坚定了想法，我在论坛中发了投票。


投票中只有两个选择：1.选择跟我走，论坛不保留了；2.选择让我走，论坛保留


我没有给出第3个选项。因为这件事不可能中立，只有选择一样。我是个偏激的人。在这个时候。虽然我在帖子中一再强调，即便是选择论坛不保留，我也有数据，我也有数据……以后哪一天花了钱，随时可以建回来。


但是，我没有预料到的结果，沉重地打击了我。


2.8


你知道什么是精疲力竭？那种感觉不是你跑完一大圈后的感觉；不是你干一天活的感觉；


那是一种从心底浮起的，精疲力竭的感觉。四肢的力气似乎都被抽走了。连话都说不出。


2.9


这是个悲剧。我是个悲剧人物，这一段，是悲剧的经历。我深深地对自己说。


因为，在我群中的2个治理员，我最信任最信任的2个治理员之一，投了一票。他投的票是：让我走，论坛留下。


——假如站在他的立场上，我会觉得他是个很理智很理智很理智的人，他很成熟，他一点也不冲动。


但是我无法站在他的立场上，我是一个人，不是神。所以我为了这一票差点崩溃，我付出了代价。


我觉得我这几年付出的一切，换回来的不过如此而已。


我的努力，我的付出，我的代价，所换回来——不过如此而已。



三


——没有永远。


3.0


在那1票之后，我很快地做出了决定：走。


我忽视了其他人的投票，原因在于，他的身份。


他的身份并不比其他人高贵，但是他是曾经拌我一起努力过，为群付出过的人。在这1票之前，我对他布满希望，这是一种近乎乞求的希望，我认为我的2个治理员起码都不会让我走的。


但是这1票，彻底地打击掉了我的尊严，为了这1票，一个外人将会指着它说：看这个人。他的治理员，都在投票让他走。


因为这1票，我觉得其他什么都无所谓了。我在意的不是这个人，也不是这个票，而是这个态度。


我忽然觉得无所谓了。


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，我觉得时间过得很快。我看到一些会员在激烈地辩论，他们在辩论什么呢？似乎是在说我该不该走。


我看着那些文字，大段大段的，但我看不懂。我忽然又看到一个人的发言，他说的基本内容是：逆光提供了服务器，提供了域名、空间，他提供了一切，而你一分钱没有出，你没有出钱，还想要求什么呢，谁让你没钱呢。


对于这样的说法我觉得可笑，但我提不起一丝精神去跟他辩驳什么。但是我想我不能什么也不做。于是我对群里人说了许多话——我说了什么，我不记得了。


接着，有一部分人表示，会跟我出来，有一部分人态度不明。


我知道该有个了断了。我又上了论坛，用我的权限，将我的马甲发的非常多非常多的主题帖删掉——删掉它们的时候，我没有感到一丝可惜——我不想让我的劳动成果，变成一个别人的论坛的基石。


但是我只删掉了一部分，还有很多我想删掉的东西：我制定的制度，我制定的版规，我发的各种帖子，我都要删掉，但是我忽然发现我的权限没有了。


我已不再有治理任何帖子的权限，我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人。


于是，我感到浑身轻了一轻。


放下鼠标，我忽然有点想睡觉。


3.1


逆光的手段是迅速的。他迅速地将一切围绕着这件突发事件的帖子删了个精光，之后，论坛除了我消失了之外，除了少了一些主题外，似乎没有什么变化。


我退出了这个论坛，但我没有将它从我的收藏夹中删除。


因为我很想知道，在我离开一段时间之后，这里会是什么样。


我没有留恋。


真的没有留恋。


3.2


有时我想，可能我真的很冷酷，我一点不为我发的那些帖子不再属于冷月残阁而惋惜，我也不为我用马甲号发了那么多的帖子消失了而惋惜。


我对逆光的好感全部没了。但我也不恨他。似乎一切都这样完结了。


我改了QQ名字，改成了：凡尘几许。


之后，有几个人问我，怎么取了这样一个名字。我很希奇，这个名字有什么不好吗？


他们说：似乎是看破红尘了一般。


我不以为然，因为我当然没有看破红尘的意思。我认为这个名字很好，不是吗？凡尘几许，在这人世间，你我都不过是凡尘几许而已。


冷月再次变了名，它变成了凡尘故居。


这个名字，代表了我的心境：心灰意冷。


3.3


我不再相信合作。


4.4


对于那个选择让我走的，冷月残阁曾经的治理员，我并不恨他。我只是很失望。很失望。


假如理性地说，对于这件事，让我走是最好的。因为这样对大家都没有影响。大家可以依旧在论坛上发帖、回帖、灌水。只不过少了个人而已。


我通常都是理性的，但是当这个事件的中心是我的时候，我没能理性。我也不想理性。因为我假如理性，那便等于，我永远是在付出的状态。


我真的累了，我不想永远付出。


我不奢望有什么回报，只希望付出与回报相抵就可以了，至少这可以让我有些安慰——你不是个蠢货，做了一些事情，最后什么也得不到。我不是圣人，做不到完全付出，得不到回报。所以我永远理解不了耶稣。


虽然我失落，失望，心灰意冷，但我还是有一丝欣慰，因为有很多人，群里的老人，跟着我出来了，离开了灯火论坛。而在这欣慰背后，我暗暗觉得对不起他们。因为我，他们放弃了自己在论坛上的帖子，数据。


我不在乎这些数据，因为我相信，帖子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但是别人与我不同，我不在意不能代表别人也不在意。


但这件事并不是无法挽回。


因为，直到现在，我的硬盘里都放有我离开前论坛的数据库。它就像一块硬盘，只要有一台电脑，它的青春就可以再次焕发。


4.5


当你在执着地做一件事的时候，你可能忘却了其他、你没有注重到的微小的东西。


所以，你很可能为了这些东西付出代价。


4.6


我在群里出现的时候，有一个朋友总会叫我群主。每到这时，我都会让她改口，我希望她不要这样称呼我，这显得很生疏，很阶级。但是她并不改口。


我很无奈，同时我也清楚，我在大家心目中是什么形象。


我相信，我已经把所有的人、所有的老成员当作是我的朋友。但是，真正把我当朋友的，恐怕不会有几个。


我在花了大量时间、大量精力去弄论坛的时候，没有时间与谁聊天，我没有精力和时间热情的去跟大家聊些什么。我也无法参与他们的活动、讨论。


所以，我似乎变成了一个高高在上的、神（部分会员的原话）一般的人物。但我不过是论坛的治理员而已。


我是个人。普通人。


谁也不要给我安一个帽子，说我高高在上。说我像神？不要这样说，这样说我会恶心。


我不够格，我就是够格，我也不会愿意去做神一样的人物。


神一般的人物是不会有朋友的。


而我的悲哀所在就是：我既不是神一般的人物，也没有几个朋友。


悲哀。我很悲哀地被一些人拒之门外。


4.7


我要记下一些让自己想起来难受的回忆，因为这会让我觉醒。


在冷月的论坛还在的时候，我碰到了一些无奈的事情。几个我很喜欢的人去了我最不愿意让她去的、其他人的论坛，并且还申请了版主。


第一个，是我的妹妹，干妹妹，她叫我哥，也曾经爱过我；她最开始去那个论坛，是我无意介绍她去的，结果便在那里扎了根，甚至于，在我一而再再而三要求她去冷月的论坛看看时，她都不肯去那发一个帖。


第二个：我的一个治理员，我这次要说出他的网名。他叫杨脩。（我不记得这个脩我是否打错了，这不重要。）他是除了现有的2个治理员之外的一个，他曾经很认真，他也有一些文采，但是他有野心，所以他去了那个论坛。


第三个：一个女孩。


这些让我后悔。让我心痛。我是一个自私的人，人都是自私的。我既然是论坛的站长，我就要为论坛考虑，我不想我的会员，我的熟人，我的朋友，我的……去别人的论坛。你可以说这是极端的自私，但这也是必然的自私。每一个做论坛的，都会这样自私。


但我的心痛，我的后悔，却不仅仅是因为这样一个自私的原因。而是因为我发现我在很多人眼里真的没什么。


我现在不止一次的摆正过我的位置，就是因为我会不断回想起这些事情。


我曾经以为的、一个很喜欢我，我也很喜欢她的人，一点也不听我的劝告，一意孤行。这让我发现——原来在别人眼里你真的不重要。


我写过一篇随笔，叫“无聊，不如玩场失踪”


我认为每个人都应该时不时失踪一下，你失踪了，你回来时，才会知道有多少人在意你，有多少人根本没有把你当回事。每个人都应该意识到自己在别人心中的地位到底是什么样的。


假如你意识不到，就应该去测验。


哪怕结果是令人伤心的。


4.8


不要问我那个女孩的名字，也别问那个选择让我离开的治理员的名字。


我不想说。


4.9


有些人认为爱是轰轰烈烈的，有些人认为爱是淡然如水的，还有些人认为爱就是默默的付出，等等……


有些人相信网恋，有些人不相信网恋，有些人觉得信或不信都偏激，……


我到现在一直在过着独身的生活。我在网上也没有女朋友。有几个人曾经向我表示过，但我都拒绝了。


每当有人问我，我都说我从没网恋过。但有时我会想，我可能爱过的，只不过我没有发现。


抱歉，接下来我要说的感觉里，没有幸福，没有快乐，没有恋爱的甜蜜或辛酸。


那一种感觉，是淡淡的、淡淡的，淡到你平常几乎想不起来，但是晚上出去散步时却会慢慢扩散的痛。隐痛。


其实我最不愿意用的词就是痛，心痛，痛心，因为我觉得这种词是做作的，实际上大多数我们所说的心痛，都不是真正的心痛。我也很少在文章中提及这个词汇。


所以这是第一次我在写的文中提及这个词，我自己觉得我没有一点虚假。就是一丝痛，我平常想找都找不出来的痛。不想找的时候就会自己出来。


有一个人，一句话让我动了动心；她是我平时聊天最多的，而在她出现以前，我几乎不闲聊；她更是我曾经很在意的，结果她去了另一个论坛，我因此大发雷霆。


这个人，现在已经是个生疏人。我有她的QQ，但是我再没有与她说过话。我们已有2年以上没有联系过。


我不想与她说什么，但我也没有删掉她。


但我想，她可能已经忘了我是谁了。


真的。


5.0


我们都曾经努力过，付出过，不管有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，这些东西，都将会是以后回忆的素材。


一个人，不能没有回忆。假如没有回忆，那么他的生命将是空白的。


空白，就是留不下一丝痕迹。


而我，想留下一丝痕迹。


2007-4-18 18:35 流式